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雜感

發布日期:2013-12-06 來源:企業文化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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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江龍余(局機關)

在中國人的烹飪理念里,鹽是百味之首。無鹽則無味。而糖帶來的甜,又是另一種境界。

我的家在皖西,僻處內陸山區,為大別山余脈,山高而大,連綿起伏數百里。山里的人,靠山吃山,終日勞作。山區濕氣重,寒氣大,鹽可以帶來力氣,辣可以驅寒,所以在烹調中用鹽用辣是為習慣。

我生于斯,長于斯,到18歲離家,身體的基因中早已深深打上了家鄉的烙印。異鄉求學,異鄉謀生,總是不能忘卻故鄉的味道。

那個時候的農村不比現在的城市,大棚打破了四季的界限,瓜果蔬菜菜市場應有盡有。農村的冬季,北風凜冽,萬物肅殺,家家戶戶為準備過年,一家殺一頭肥豬,肉全部要腌起來,鹽是粗鹽,腌好一層層碼放在黑瓷大缸中,半個月后,拿出來一刀一刀的晾在墻頭的架子上,風吹日曬。這個時候,鹽不僅是保存食物的手段,更是一種調味。腌制的豬肉,隨著斗轉星移,日升月落,便泛出油光、透出咸香,可以吃到第二年的夏天。

我家祖上即為山民,絕無顯赫的家世,或樵或伐一代一代繁衍生活至今。山民的腳步便是眼界,腳步所及也就是眼光所到,那巴掌大的天既決定了人的命運,也決定了人的飲食和生活習慣。每當日落,兩山夾溝之間,在柴門狗吠聲中,依勢錯落的人家便升起了裊裊炊煙。農村的廚房烹調不出川魯粵淮揚的味道,可那些大鐵鍋和鍋下的火苗卻滋養著世世代代的樸實無華。

我的父親善炊,他總是能用貧乏、簡單的食材,變換出出乎我們意料的食品,這對于固守著家園和貧寒的家庭來說,是一件值得驚喜的事。比如宰雞殺鴨后的雜碎,比如菜市場買來的豬頭,這些現在或可丟棄、不上臺盤的下腳料,父親總是能整治出絕佳的滋味。我的印象中,這些下腳料以火鍋居多,而火鍋,則以辣為主。

今日的繁華世界,物質紛紛,墨西哥的辣椒面,四川的辣椒粉,重慶的火鍋底料,不一而足,超市中到處都能購得。而彼時,卻不如是。辣椒是自家菜地種的,每逢夏中,紅彤彤的辣椒掛滿枝頭,母親選擇那些長的最好、個頭最大、紅的最鮮艷的辣椒,去梗、洗凈,送去磨坊,磨成辣椒醬。新鮮的辣椒醬透出一股撲面而來的辛辣。磨出的辣椒醬用大醬缸裝好,按照一定的比例倒入大粒的粗鹽,拌勻,放在七月的烈日下暴曬,等到水分蒸發,紅色轉黑,筷子插入醬中不倒的時候,辣椒醬才算真正完成。這時候的辣椒醬已經不復當初的辛辣,在烈日和粗鹽的交替作用下,剛猛轉為深沉,直爽化為含蓄,辣味更加深入人心。簡單的食材在這種深沉、含蓄的辣味中,變成貧寒時期的美味,牢牢的被記在心里。

窮人家的孩子總是要當家早一些,雖然未經風霜,但意識中卻早早知道苦寒的厲害。年少時,父母為家人的生活,每日勞碌奔波,照顧不到我們的時候,我只好依樣畫葫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,慢慢漸成習慣。后來,下廚成為我的一個愛好,和這段經歷有很大關系。

廚肆之間,我嗜好吃辣,也喜歡用辣,雖然還未到無辣不歡的境地,卻也是情以寄之。后來我讀書求學,糊口謀生,均在異地他鄉,我也沿著父母的人生軌跡,奔波自己的生活。我的性格中,我總覺得直爽的多,而含蓄的少,剛猛的多,而深沉的少。社會是口大鍋,萬千生靈在這口大鍋中被世情百態、人情世故的烈火煮沸,左左右右、上上下下,每個人都在這鼎沸中定義自己的味道,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辛辣只是一味作料,并不能為每人所納,既如此,浮浮沉沉就在所難免。

在這浮浮沉沉、光陰輾轉中,我漸近而立。近而立而不立,我視為人生一苦。東坡先生說,人生識字憂患始,想弄而又弄不明白的道理越來越多,只好改變自己,佛家說三戒,戒貪、戒嗔、戒癡,于我而言,再添一戒,是為戒辣。但后來才發現,戒辣也是彎路。人無直則不立,雖至柔是克剛之道,只是至柔境界太難,半柔半剛骨頭不硬,卻為己所不喜。

忽一日,我于廚肆之間忙碌,陽光穿透空氣、玻璃,打在冒著冉冉蒸汽的鍋上,鍋中的湯汁裹挾著食材在沸騰,我剛想加入辣椒面的時候,猛然在想,如此至辣,放入糖又當如何?

少頃,食物起鍋裝盤,信手一筷,別有一番滋味,再嘗,則回味無窮。既有辛辣的烈,又有微微的甜。細辯,這又豈止是辣和甜而已。這分明是在告訴我一個道理,人生何必辛辣,一點糖、一點甜,則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這難道不也是一種道嗎?

文章錄入:luhui      責任編輯:江龍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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